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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整理旧物,翻出一叠泛黄的信纸,是二十岁时写给自己的信。字迹潦草,满纸豪情,说要征服世界,说要活成传奇。末尾写着:“把这封信寄给十年后的你。”却没有写地址。
我对着那行字笑了很久。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封没有地址的信,被投进时间的邮筒,不知会抵达何处。那些年少时精心规划的路线,大多在途中改了道;那些郑重许下的誓言,许多在风里散了架。可信还在走,墨迹在岁月里慢慢洇开,变成另一种模样——不再是宣言,而是经历;不再是目标,而是过程。
窗外的梧桐正落下今秋第一片叶子,打着旋儿,不慌不忙。我忽然懂了:生命从不承诺抵达,它只承诺出发。每一次寄出都是意义本身,至于谁在另一端拆封,什么时候拆封,甚至会不会拆封——那已经不是信的事了。我把旧信重新折好,放回抽屉。今夜我想再写一封,开头是:"亲爱的未知:你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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