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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秋后的夜晚,蟋蟀的声音忽然密了起来。它们躲在墙根下、砖缝里,用两根细细的触须拨动整个季节的琴弦。我坐在阳台上听,那声音清亮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,带着凉意与固执。
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,夏夜铺一张凉席在院子里,蟋蟀就在耳边叫。外婆说:“每一只蟋蟀都知道一个秘密,它们叫,是因为忍不住要讲出来。”我问秘密是什么,外婆指着天上的银河:“比如那条河是怎么来的,比如月亮为什么有时候圆有时候缺。”那时信以为真,现在想来,外婆是对的。蟋蟀确实知道秘密——它们知道泥土的温度,知道露水的时辰,知道哪片草叶下藏着明早的太阳。这些人类早已忘记的事情,蟋蟀替我们记着,并且年复一年,在夜里细细地说给愿意听的人。
今夜我没有开灯,把自己沉进这片清亮的鸣叫里。忽然觉得,我们失去的不是倾听的能力,而是相信万物有言的赤子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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