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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下午,我钻进老城区一家快要消失的旧书店。
店面很小,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,过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特有的味道,像时间被压缩成一本书,静静躺在那里。
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,戴着老花镜,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一本泛黄的书。我进来时,他抬头看我一眼,点点头,又低下头去。没有招呼,没有推销,像是早已约定好——你看你的,我看我的,在这堆旧书里各自安好。
我在书架间慢慢走动。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,像抚摸一个个沉睡的灵魂。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诗集,有不知名作家的散文,有发黄的线装古书,还有手写的笔记夹在书页间。每本书都有故事,不只是书里的故事,还有它本身的故事——它被谁买走过,被谁翻看过,被谁遗忘过,最后流落到了这里。
我挑了两本,拿到窗边付钱。
老人放下书,摘下眼镜,慢慢站起来。他的手有点抖,仔细翻看我选的书的版权页,用一块软布轻轻擦了擦封面,然后装进塑料袋里。
“这两本都是好书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但很温和,“以前的主人是个中学老师,去世后,他女儿把藏书都卖给了我。保存得不错。”
我问:“您开这个店多久了?”
他想了想:“四十年了。”
四十年。比我的年纪还大。四十年守着一堆旧书,看着城市日新月异,看着人们从读书变成刷手机,看着旁边的店铺换了又换,只有他还在这里,守着这些无人问津的纸张。
“现在看纸质书的人少了。”我有点感慨。
他笑了笑:“总会有人看的。”顿了顿,又说:“就算没人看,书也要有人守着。等哪天想看的时候,它们还在。”
走出书店,夕阳正好。
回头看那扇小小的木门,门框上的招牌已经褪了色,老人又坐回窗边,低头看书,像一尊雕塑。
我想,这世上总得有人做这样的事——守一些旧的东西,等一些迟来的人。书是这样,情意也是这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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