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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抒情散文] 雨停以后,晾一床被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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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前天 20:5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这场雨下了三天。窗台上的薄荷喝饱了水,枝叶往外歪,尖上挂着一颗迟迟不落的水珠。清晨我推开后门,隔壁的砖墙还是湿的,墙头却有了光。我把屋里那床洗过的被单抱出来。它在洗衣篮里蜷了一夜,沉得压手,抖开时,一角扫过我的脚背,凉得我缩了一下。

后院拉着一根旧晾衣绳,两头系在铁栏杆上。那是母亲上回来时绑的。她嫌我把湿衣服搭在椅背上,过一晚还有股闷味,便从储物间翻出一卷绳子。她打的结紧,我后来搬花盆,绳子碍事,解了半天也没解开,只好低头钻过去。今天绳上全是雨水,我拿抹布从这头擦到那头。擦到栏杆边,才看见那个结里还夹着半片去年的叶子。

雨停以后.webp

被单刚挂上没多久,风就起来了。右边那只木夹年头久了,弹簧已经发黑,给风一扯,啪嗒一声落进花盆。我按住被单去够,手还差一点,便用肩膀顶着布,弯腰把夹子捡回来。起身时,眼前那一大片白正被太阳照着,布纹一条条都看得清楚。小时候家里晾被单,我就爱钻到布底下。母亲在外头喊我别碰脏了,我站着不动,等风自己把被单送到脸上。

快到中午,母亲打来电话,问我们这边雨停了没有。我说停了,正晾被单。她把电话拿远些,跟身旁的人说了两句话,回来嘱咐我,太阳下去之前就收,晚一点又返潮。我问她那边在忙什么,她说刚买回两把葱,一把得择了给邻居送去。电话这头,风一下一下打着布面。电话那头,她掰葱苗的声音很轻,偶尔能听见一声脆响。

下午四点,我去把被单收进来。贴着绳子的那道折痕还有点潮,我把它展开,搭在床尾,让窗缝进来的风再吹一会儿。院里只剩那根空绳,木夹挨着木夹。我关后门时,顺手把松了弹簧的那只揣进兜里。晚饭后摸到它,才想起母亲上回来,带了满满一袋新夹子。我打开抽屉,摸出两只,搁在门边。明早还有一床要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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